2009-2-3
文化起源的问题我想是很难解决的,事实上,探究文化的起源多少有点形而上。单从我比较熟悉的戏剧论起,世界上最早的戏剧形式是出现在希腊,而欧洲出现类似我们甲骨文一样的文字,大多也是为了记录哲学。我们的哲学萌芽却是在春秋时期才确立的。而之前,我们的文字都用来记录。从这两点看,我们落后世界很长时间。亚洲,戏剧的最早形式出现在印度,当印度的梵剧走向没落的时候,中国的戏剧才刚刚兴起,并且很快达到成熟,日本则次之。佛教也如是,佛教在印度趋近灭亡的时候中国拯救了它,同样以很务实的姿态,如今中国的佛教经典和佛教形式都是汉末到隋唐时期改良的,可以说达到了物尽其用。这两方面看,中国是在传承印度,而日本则是在传承中国。如今我们常觉得日本人传承中国古典文化要比中国人来得深刻。其实,所谓文化的传承也是分群体的,毕竟对传统文化的承接是小众的事情,社会在进步,文化的一步步淘汰也属必然,倘若全国都没有人研究中国古典文化,那么才是可怕的事情。官方对社会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如今官方提倡收藏,所以很多古式家具,古代样式的器皿重新走俏。虽然还说不上是返璞归真,但是也在潜移默化中灌输古典文化。
很多人觉得我们的外来语是音译。在阿城的《闲话闲说》里对此有了很详尽的介绍和解释。我们日常生活中多数词汇都属于外来语,而这些词汇的原产地不是别处,就是我们隔海相望的日本。日本字当中有许多汉字形,意思也大致与中文一致,固然汉字是我们发明的。但是日本人对它的运用程度的的确确在近代超越了我们。许多造出来的常用词汇,我们都是原封不动搬自日本的语言中的,例如“共产主义”、“引擎”、“理性”、“主观”等,如果细数起来的确让人觉得害怕。有时候人们会觉得,研究这些没有意义,会说就可以了。恰恰问题出在说上,人类进步最大的标志就是创造了语言(文字是语言此后图形所形成的),如果我们连语言都没有弄清楚的话,岂不是太数典忘祖了。人永远也不会清楚自己死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人至少可以弄清楚出生之前是什么状况,继而才会时刻提醒自己,指导人生。
2009-2-4
出于自私的角度,我常常和他人说印度人的奴性很强,但是今天要做个反思。奴性的出现是基于什么样的历史条件。举一个很浅显的例子说明,古代行军打仗,皇帝一旦穿上了战甲,亲自指挥,军队的士气就会高昂。其实这就是最明显的奴性,为什么士兵会因为一个人穿上铠甲上战场而兴奋。自身就不知不觉的认为自己的命贱,等级不够。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崇拜主义。甚至于是盲从。
美国人激励士兵的方式和我们大不一样,总统即便真的去伊拉克打仗,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的评语。美国人第一时间会认为这是一场政治作秀。如果放在日本或者英国呢?公认这些都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日本人对武士道精神的崇拜,二战时期对天皇的崇拜实则也是一种奴性。英国亦如是,否则也不会有什么什么王子去从军的新闻。说到底,君主传统的国家,国民的奴性相对都比较大。这其中也有分别,中国封建历史数千年,而且至今还延续中央集权统治,所以中国人的奴性很大。我们觉得印度的奴性大,是因为印度的历史并不比我们短。而且,从年代上讲,我们比印度率先推翻了君王统治(尽管印度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是英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所以印度也如是),而且早了将近六十年。看上去,这些都是毫无办法,不可逆转的因素。但是对于民主的追求每个国家都存在,为的就是对抗这种奴性的生活。
美国的国民不会有奴性。因为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二百多年前,能够想到移民的,离开欧洲大陆的人都是有着新锐思想的人,从不同的国家,走到同一个地方。交流技术,建立新的国家,最后形成现在这个多元化的美国。印第安人本身奴性就不强,酋长制度相对某些国家来说甚至是民主的、科学的。这些原因,我想都是美国国民没有奴性的关键。
引入到我们现在的生活,对偶像和明星的盲目崇拜,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奴性。崇拜并不是错的,人类从一开始就是基于在崇拜之上而建立社会,又发展成制度的。对火的崇拜,对动物的崇拜,然后是图腾,最后人们开始形象化,把这些崇拜放到人的身上,于是有了首领、统帅、帝王。就连印第安人,在身上画的图像也莫不是一种崇拜的象征。希腊神话中的崇拜也比比皆是,对火、对自由、对智慧、对力量都有崇拜。为什么希腊是个伟大的国家,他们把每一项值得崇拜的东西都形象化的放在了神话中。同时,艺术和哲学也得益于此,发展起来。正是因为这些,希腊才可以最早施行民主制度。其民主的形式,放到现在也并不过时,比起某些国家也是开放自由得多的。崇拜是好的,是文明的起源。但是过分热衷、盲目甚至是残忍的崇拜就是可怕的,并且有极端的奴性,缺乏独立思考判断。甚至可以讲,对摇滚乐崇拜、对格瓦拉崇拜也都是奴性的借口。
凡事都有着引导作用。作为社会名流,有的时候犯错,很多人就会出来替他们说话,这些人可能不是崇拜者,而只是简单的旁观者。谁都是人,都会犯错,这不假。但是问题是,名流对社会下层有引导作用,有风向标的作用,特别是对于一些缺乏思考和判断能力的人来说。所以,他们自身就应该注意不要犯错。所谓“礼不下庶人”,平民犯错没有什么影响力,舆论和媒体对名人的监督也不一定就是炒作。凡事都冠以炒作的名声,其实是小人之心。礼下庶人的时候,就会产生社会矛盾,民众也会恐慌,社会一片严肃,变得畸形、扭曲、不可理喻。文革就是这样的例子。
礼不下庶人,就应该去监督上层建筑。于是就有了监督名流的媒体,监督政党的检察机关。但是检察机关也是政党的一部分,媒体也是人所组成的,所以其可信任程度都是值得怀疑的。百姓喜欢世俗,是因为不需要讲太多的道理。道理多了,思考得东西多了,就往往会悲观,百姓这一层都悲观了,社会还能够存在吗?世俗必须有,但不代表百姓就不应该思考,百姓的思考多数是建立在统治者引导之上的。这不是诳语,自古有之。唐朝的皇帝爱玩乐,发明了戏剧,唐朝的子民就写诗成风。宋朝亦如是。到了清朝,雍正喜欢道教,喜欢炼丹,道教学说就在百姓间成风。这并不代表百姓没有主见,百姓的主见也是要建立在一定范围之内的。冲破了这个思考范围的主见,就是哲学家了。
延展开来,电影也是这样的。我们大谈分级制度的好,却不知道分级制度的意义何在。人总是有自私的情绪在其中,而且是隐含的,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不满、宣泄甚至是漫骂。从小我们的教育就处在阉割的状态,而我们所涉及的知识大多也是二手的。不过,这就是分级制度,成人可以看全本的“三言”,可以看《金瓶梅》,未成年人就不可以。当然了,图书和电影也有很大的区别。一概的自由化是错误的,一概的“纯洁性”也是反人类的。所以分级是人类在文化这个领域上文明的标志。我们自私的认为,应该引进这样或那样的书和电影,可是有些图书和电影和我们这个国家的政体格格不入,有的则是和孩子们的想法格格不入。谁敢保证让未成年人看足本的“三言”和《金瓶梅》,他们不会学坏?同样的,全部封锁或者修改,对人们的思想和汲取知识的渴望度是一种强奸,这样说我想不为过。
以上繁琐种种言论,皆是自己所悟,但是得益于阿城《闲话闲说》的启发,此书是良品佳酿,读起来获益甚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