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是来可老师的课。来可老师喜欢提问,通过她对论文的怪癖来看,有这样的爱好也不足为奇。来可老师喜欢用一些刁难人的问题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不过,在我看来,来可老师还不如脱下她的上衣来得更加与众不同。
与以往一样,来可老师还是喜欢把我叫起来奚落。
来可:我本不想提什么艰难的问题。也不愿意让你的自尊在课堂上受到伤害。但是你那篇美丽的论文似乎证明了自己的天才。
我说:倒不如先说出题目。
来可老师转动她美丽的头颅,依旧骄傲不可一世。我不知道她会出什么问题刁难我,即使我答不上来也不会紧张或羞涩。我知道,来可老师还会问其他的人,而每个人都答不出来。你可以选很多题目,来可老师,可以问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以问索尔仁尼琴、可以问帕斯捷尔纳克。这些让你颤抖的名字,你再熟悉不过。正如你在俄罗斯美好的回忆。
事实上,那不可能。每个人都知道你在俄罗斯的历史。没有人愿意搭理你这样一位异国的,在我们看来还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在出国之前,你还没有那骄傲的个性。我们都知道你孤独,每个男人都想体恤你的难处,我们不约而同的为你保守秘密。回国之后,来可老师变得喜欢掩饰自己的孤独。所以,你会依靠那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来刁难我。
来可:孩子,你娇小的身躯怎么会理解俄罗斯文学的伟大?
我说:来可老师,最要紧的恐怕是我不雅的面目,触犯了你的尊严。
来可老师显然不会对我的答案满意。也许她需要的只是我背诵一段马雅可夫斯基的诗歌。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什么诗歌都不会背。连自己所写的诗,也会转瞬忘记。我想起来三,三没有来上课,事实上,从开学第一天之后,我就无法在课堂和学校里见到三。如果不是孙回来,恐怕他也不会主动来和我说话。这没什么,反正我讨厌他。
来可老师将问题抛给其他的同学。只有女生背诵了来可老师留下的书目。她们娴熟而微弱的声音朗诵出来俄罗斯文学的所谓精髓。而我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女孩们又会重新回去阅读她们喜爱的文体。
孙也是特殊的。所有男生都难以回答问题的时候,孙往往旗开得胜。来可老师喜欢孙,喜欢听着孙侃侃而谈。整个课堂上你完全可以不用听来可老师讲话,孙在的时候,她的一句问题,就可以让孙代替自己上完这节课。这点上,我们喜欢孙,我们也喜欢来可老师总是第一个提问孙。可是女生却不尽然,她们只在乎自己昨天的努力是不是会得到今天的利益。孙消失之后,我成为第一个提问的对象,但是我不希望女生会憎恨我。一如既往的,我仍旧答不出问题来。
女生的利益得到了保证,她们欢天喜地的得到来可老师赐予的五分。而我和其他男生只能得到四分。三会得到三分。这也许对他来说是个好结果。毕竟,为他免去了一科补考。我们会宣扬来可老师的真诚与善良,至少我们不需要在第二学期的补考中增加一份并不喜欢的负担。俄罗斯文学之于我们,就仿佛孙的言语之于三之身。
只有我的论文是最后通过的。不过,这样的过程里,我依然享受着对来可老师尊严的侮辱的快感。
演出结束,他拘谨的神态让我觉得他毫无希望得到与她的欢娱之机。导演踉踉跄跄走上舞台,与演员进行一次谢幕。我知道他们都喜欢这样的过程,也许每个人演出都只是期望最后谢幕,得到掌声与注目。我以此推断,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艺术家,他们只是为了得到别人认同时的快感。
女主角的戏还没有结束,她要对仅有的那么二十来个观众介绍演员。很多人都是为了等待说她名字的时刻。我亦是如此。我清晰的听到女主角叫她娜塔莎,而身边那拘谨可笑的男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说:我想知道她丰满的胸部是真是假。
男人:我会忍不住哭泣,我不敢去触碰那美好的胸部。
我没有在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等到演员都退下舞台,我走了过去。娜塔莎是一个奇怪的名字,我觉得她的形象并不符合这样一个异国的名字。我简直觉得奇怪,我要忍受来可老师给我灌输俄罗斯文学的主要真谛,又要去追逐一位叫娜塔莎的女人。
我轻而易举就把娜塔莎拦了下来。关于我和她的发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丝毫的难度。娜塔莎对我也很感兴趣。看上去,她并不像舞台表现得那么高不可攀。我稍微去注意男人,他很失落,但是对我和娜塔莎的言语又表现出兴奋一样的关注。我明白这种兴奋不是嫉妒,而是窥视欲。
人散去了差不多,只留下我和娜塔莎。但是我知道那个男人肯定会在这个房子的某个角落继续窥视我们。这好比是一台戏,我和娜塔莎在为这样一位观众演出一出对角戏。
我知道为什么你会来找到我。因为我的美貌,和舞台上那桀骜不驯的作风,每个男人都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但那些都是虚伪的,奇怪吧,为什么我会毫不掩饰自己。你会更加奇怪我怎么有着娜塔莎这样一个外族名字。这个名字,标志着我不凡的经历。
不知为什么娜塔莎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来可老师一般。她们的语气和拿腔拿调的做派都十分相似。但是娜塔莎要比来可老师美丽,而且胸部也更加丰满。娜塔莎也不会咄咄逼人向我提问。娜塔莎在装扮先知,在装扮一个写作者的角色。似乎在她看来,所有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所有与她相关的结果都是那么与众不同。这丝毫没有让我厌烦娜塔莎。反而更加喜欢这样的女人。她没有换掉自己的戏服,丰满的胸部在快速的语气下显得起伏不定。那一对乳房,真的像小动物一般(我肯定不会说它们像白兔)活泼。我知道,如果彻底释放它们,它们也是可爱的。娜塔莎丰满的身躯,和那欧洲中世纪的服饰映衬得体。我会隐喻觉得她那宽大的长裙之下隐藏着一个温热的巢穴。我忍不住想去吻娜塔莎。
娜塔莎依旧说着她名字的来历。她的名字是来自于母亲,母亲觉得自己和俄罗斯人生下的她。当然,或许也不是俄罗斯人。虽然她的体貌特征都不像外族人那么明显,但是娜塔莎的性格和她说话时的语气,都仿佛流有高贵的血统。我开始觉得娜塔莎是一个美丽的名字,而娜塔莎必然美丽的身躯自然会配得上也同样美好的名字。
我和三想杀了孙。我们开始策划这件事情,其实,我并没有理由去杀孙。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然后三想杀孙的信念却很坚决,我从未见过三有如此信念的时候。三打算在孙趾高气昂地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杀了他,大张旗鼓显示三对孙的痛恨。这个方法自然不可取。我强调了事件的意义和目的,我们只是为了杀孙,目的不是出风头。
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不是吗?为什么最后孙要找到我!
三在教室里对着我大吼。这是午休时间,其他人都不在教室,他们不喜欢在教室里度过仅有的一段午休时间。
我说:那你要怎么样?难道我们再杀一次孙?
为什么我要说再杀一次孙呢?我制定了一个很周密的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可是为什么最后孙却逃脱了呢?我并不知道,事实上,我也不会在乎。动手的是三,三残忍的把孙的脑袋钉在门上,而并没有脱离孙的身体。我觉得三实在是一位杀人艺术家,我讨厌三,但是他这件事却让我觉得欣喜。我亲眼所见这一切,三杀人时候的表情是多么的狰狞。我想,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杀人的时候有着如此冷静的思维。三确定孙断气之后,恢复了常态,变得紧张起来。
三说:为什么不再杀一次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要不然就这样,他回来一次我们就杀一次,我动手。
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又流露出当初杀孙的神态。我知道,三不是开玩笑的。三杀完孙走到我面前时的表情也不是开玩笑的。他没有骄傲,只是炯炯有神,好像是做了一件很兴奋的事情。
我说:三,你需要冷静,我们都检查了,孙当时已经死了。怎么,难道你认为孙可以复活吗?
事实上,我真的认为孙可以复活。我们清楚的确定孙断了气。三确认了一次,我确认了一次。然后我们又共同确认了一次。可是,至今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在我们两个人转头的一瞬间,孙就消失了。我和三回头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孙的头和他的身体都消失掉。门板之上只有一把刀。也许我们是在做梦,也许三根本就没有勇气杀孙。可是为什么刀上还留着依旧炙热的血液呢?
我和三回到教室的时候,孙并不在。三很害怕,他对我说,他惧怕这样的事件,他害怕最后孙会回来找他,带着他血淋淋的头。我没有理会三的恐惧。直到一周过去,也没有孙的消息。来可老师和同学们也都不在乎孙到底在哪里。好吧,那么我又为什么要去在乎呢?好像世界上并没有人在乎孙到底去了哪里。
然而,三说孙回来了。孙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三的面前。这件事让三一直不快,他的脸上看不到笑容,当然,一直以来他都不会笑。
我带娜塔莎回家。娜塔莎乖巧的挽着我的胳膊。等迈入门口之后,我清楚的听到了娜塔莎那急促的声音。这个时侯,我开始后悔带娜塔莎回家,因为我好像丧失了对她的兴趣。我并不打算和她在这个房间里做什么了。娜塔莎一直对我说俄罗斯的事情,从她说话神态和骄傲的姿势来看,她根本没去过俄罗斯。娜塔莎觉得俄罗斯男人有超群的魅力,她曾经幻想可以和他们彻夜相处,她亦喜欢两个俄罗斯男人可以为她在雪地上决斗。我并不像听娜塔莎说的话。我转身去冰箱里取啤酒。冰冷的啤酒缓慢的流入我的胃中。这应该是一天中我给胃最好的一份礼物,完全超越了那所离奇咖啡馆的咖啡。
我想,娜塔莎并不知道我厌烦她说俄罗斯文学时候的样子。她做作的姿态总让我想到来可老师。尽管娜塔莎很漂亮,可是我更愿意和来可老师享受我那张双人床。娜塔莎越说越急促,她好像急切的需要我去抱她。但我现在只想把手里的啤酒喝完。
邻居敲响了我的房门。我讨厌我的邻居,他总是拿电锯制造噪音,而却在第二天向我投诉,责怪我把音乐开得太响。这次也不例外,开门之后即是无休止的控诉,直至他看到了娜塔莎。显然,谁第一眼看到娜塔莎都会被她吸引到。我那讨厌的邻居也是如此。
我邀请他进入我的家中。我们三个人在客厅聊天,这其中,主要还是他们两个人在说话。我丝毫没有嫉妒,因为我并没有说话的欲望。我缓步走到阳台,看到楼下一个女人费力的拉着一台装满塑料瓶的板车。偶尔从车上会掉出一个瓶子,女人的听觉很好,她可以及时的发觉到瓶子从车上掉下来,然后转身去捡拾。这个过程里,会有更多的瓶子掉下来,女人手忙脚乱,来来回回地捡着这些廉价的废品。我觉得很好笑,每走十米,就会出现一次这样的事情。这好像是什么规律一般。
邻居对娜塔莎说他去过俄罗斯,他很喜欢俄罗斯的鹦鹉。我不明白世界上的鹦鹉会有什么不同吗?娜塔莎显然被邻居的夸夸其谈吸引到。她甚至把脑袋架在了两只小手掌的中间。邻居说了一些俄罗斯的趣闻,而这些故事好像就在这个城市发生过。我知道邻居的目的明确,我甚至希望在谈话结束之后,娜塔莎可以随他走。然后一夜里,我会很安静的躺在床上。我相信,如果女人在邻居的家中,叫床声会代替无休止的电锯声。
很可惜,邻居终止他的谈话之后,自己回到家中,他甚至没有对娜塔莎提出邀请。娜塔莎也仿佛是送走了陌生人一般毫无表情。
娜塔莎:我很讨厌他,我觉得他有一股让人恶心的味道。那味道总让我觉得像是一只鹦鹉。他说话的样子也像是鹦鹉。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娜塔莎丰满的胸脯又开始起伏不定。
我抱住她,用力将她摔在床上。从娜塔莎的尖叫声中,我听得出一丝快感。我感觉当我的身体贴近娜塔莎胸部的时候,似曾相识。此时,她骄傲的胸脯变得柔软无比。娜塔莎近乎于疯狂的配合我的动作。在她看来,这一系列的流程都是那么的完好。可是,我却丝毫不在意。
娜塔莎要去卫生间。事情完毕之后,女人总是喜欢去卫生间。
娜塔莎尖叫着从卫生间跑出来,手中拿着电锯。天呀,我不知道为什么娜塔莎可以在卫生间内找出电锯。我开始努力回忆,是不是我的邻居带着他的电锯走进了我的屋子,然后在一次撒尿的过程中把电锯放到马桶的旁边,走时忘记了带。难怪为什么刚才我一直听不到隔壁有电锯的声音。
娜塔莎:你的浴盆里有一个非常逼真的假人。
假人?我不记得邻居还带着假人走进屋中。如果他左手抱着假人,右手拿着电锯的话,他又是如何开门的呢?我没有理会娜塔莎,径直走向厕所。
灯光显得很灰暗,昏黄之下我隐约看到地上有血迹。我踩在血上面,却没有湿漉漉的感觉。也许这血液已经凝固住了。浴盆的帘是拉着的。娜塔莎明明看到了假人,难道她抱着电锯还会有机会把帘子拉上?
我拉开帘子,发现三在浴盆里,满身是血。三的样子,好像是一块木头被电锯锯过了一般。一根长长的钉子从三的喉咙一直钉到背后的壁砖里。
是孙杀了三!我确信不疑。这时候,隔壁响起急促而狂躁的音乐声。
深夜,我抱着娜塔莎。手掌放在她的乳房之上。
我感动周围寂静如死。但仍旧会有空气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我,我不认识它们,但从它们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仇恨。似乎都在控诉我。
我轻声说:来可老师。
娜塔莎:怎么了?
我的手从她的乳房上拿开,轻轻抚摸她的脖子。她的脖子那么的纤细,雪白的皮肤上隐约有着一道裂痕。
2008年12月8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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