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3日星期日

诗歌:四行诗

明天
是我微不足道的遗嘱
婊子
是我远在故乡的生命

2008.2.12.

小说:花园村

“去,去我那儿吧,就看一看。我,我那有空调。”
麦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对面一定坐着女性,也许不止一个。在花园村里有空调的人都很牛逼。比如麦子,无论地儿大小,只要有一台空调,他就是花园村最牛逼的艺术家。花园村就是一个猪圈。麦子这样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只是一个穷困的艺术青年,而此时,他已经成为一个接近小康的艺术家。在花园村,几乎每天都会有艺术青年进来,同时也会有艺术青年和他们大肚子的女朋友出去。
“这,这就是一个规矩。谁也破,破不了。现在哪还有处女啊。你,你说那些学校里的,女,女学生。现在,都他妈去傍大款了。你,你要是不牛逼点,办,办个什么画展。写个什么字,谁,谁还理你呢。你要是没空调,谁,谁会去你那儿过夜。”
每次麦子没女孩的时候就会到我这儿来吹牛。我也住在花园村,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艺术家,但是我的屋子里没有空调。我不得不承认麦子在美术上拥有一定才华。在他还没怎么出名的时候,在他还寄住在我这儿的时候。他天天画画,把自己闷在屋里,然后过个一两天,就造出一幅离奇古怪的画出来。说实话,我不懂画,顶多以一个三流评论家的眼光评价。如果恰好合了麦子的胃口。那么他就会拉我去花园村唯一一家和艺术不沾边的饭店喝酒。高谈艺术梦想。他谈论这些的时候,我心里都会很空。我在搞艺术,可是,我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冬天吗?
我对麦子说,你去找美院的那些老师,把画给他们看看。麦子总是很不屑一顾。在他眼里那些艺术教书匠是没有资格去评价他的画的。他只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画画。他中长的头发染上了葡萄的颜色。伴随着他的高谈阔论和对大师的质疑,我们就在这个小屋子里挨饿过冬。
我不会画画,不会唱歌,也不写小说,更加不会去玩什么行为艺术。我在拉帮结伙,妄图去排一出话剧。我极具热情地租了一间废弃的车间和一群玩摇滚乐的孩子们一起。每次我们排完,他们就会拎着大包小包进来。这些孩子大多是艺术学院的学生。穿着朋克,身上金属器材摇摇欲坠。他们和花园村里其他的乐队没什么不同。但是我喜欢他们的女主唱。这是一个在花园村里能见到的为数不多的长相清纯的漂亮女孩。每次我都是排到他们乐队从门口进来才结束,除了能够更长时间利用排练场地,还有的就是能够看到她。
那时候麦子没什么事情做,冬天一般都是他的灵感枯竭期。当然我知道这是为寒冷找借口。麦子会跟我一起排练,以他舞台设计的身份。那会儿,麦子对女人的热情远不如现在。甚至有一度时间里我认为他是阳痿。当麦子看见这个漂亮的摇滚女孩的时候。根本没什么感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支持我的废话。
麦子喜欢说我有良好的口才和惊人的才华,却没有力度。他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出自于两个方面。一是因为我有和别人套辞的能力,却很难有力度把女孩拉到床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的排练效果,我找的孩子大多都是艺术学院的。他们家里有钱,衣食无忧。来排戏大多是抱着玩的态度。不愿意玩了就可以不来。而面对这种情况我却很少骂他们。麦子因此觉得我没有力度。可是,我也知道,如果我骂他们,那我只有去做独角戏。
后来,麦子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就是去找花园村了里那些艺术阶级弟兄来排戏。用麦子的观点说,他们有良好的艺术品德。为此,麦子还给我举了好几个例子。我觉得他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是我找这些弟兄就意味着我必须先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
在断断续续的排练中,我终于决定放弃这部戏。并开始处于长期的郁闷。不得不放弃的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无法再供养车间的租金。也就只能看着这么个车间又搬进来一支乐队。那段时间,我对艺术产生了很大的质疑。其实每个艺术青年都有这种经历。艺术和金钱的关系永远搞不清。在郁闷之余,我开始为生计担忧。因为大部分的钱都投入到这部戏身上。而我还必须为麦子的生计再东奔西走。作为一个边缘艺术家,要供养再多的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我和麦子就开始了低三下四的蹭饭之旅。
我们去了最后一处可以蹭饭的地方。画家韩林的家。韩林办过一次画展。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多少给他带来了点名望和利益。韩林家没有空调,但是有计划正在筹措。看得出来麦子并不喜欢韩林的风格。但是为了这一顿饭,他还是强忍住了自己复杂的情绪和廉价的自尊。韩林是一个很好客的人,对于接待我们这样的工作显得无比热情。我和麦子也无比受用,开始大吃大喝,毫不客气。
你知道麦子有话多的毛病。酒喝得差不多之后,麦子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任凭我怎么挤眼色都无济于事。
“韩,韩林。我,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你的画,画的风格,我并不喜欢。说,说不好听的,你啊,你的画就是那些,大,大师的走狗。你,你就是一个名画的,复制者。没,没什么特色。”
这话说的确实过分了。谁都看得出来韩林脸上已经煞白。人家好心好意请你吃饭喝酒,你麦子却骑在他的头上撒尿。我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讲了。只得带着喝醉了的麦子逃了出去。
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我指着麦子骂他,言辞激烈。“麦子,你他妈的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家韩林画的再不好也比你强。操,你要是真有本事你现在请两个人吃饭试试?你现在给我找个房子住看看。他妈的,你不还是赖在我这儿!”
“可,可是,咱们是兄弟啊!”
“去你妈的,你姓麦,我不姓!今天开始你爱怎么样我不管,以后你也少来烦我。”
很明显这句话是绝情的话。麦子看来已经对我绝望了。麦子的中长发挡不住他略显可怜的脸。我扔给他五块钱扬长而去。
其实我的这种做法并不完全是因为麦子对韩林的出言不逊。这其中必然有自私的因素。可以说,我们之间已经有很大的隔阂,在金钱之下,麦子对我来说已经成为包袱。
在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成功的和麦子脱离了关系。其实,我刚开始是觉得麦子会很快回来。但是,他却在花园村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我认识了那个摇滚女孩并且迅速开始恋爱。因为这件事,我彻底忘了麦子这个人。而且,还一度认为,我之前之所以那么不顺利,是和麦子有莫大关联的。
女孩叫森森,是这个城市唯一一所艺术学院的学生。由于我长期处于无事可干的状态,我跟着森森的乐队排练。我发现这个乐队的音乐很没特点。可以说,有的歌曲完全是根据所谓非主流摇滚改编的。森森的歌唱也像极了王菲,这种模仿痕迹明显的行为让我质疑,当然我并没有说破。
一段时间以后,我发现森森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清纯。甚至有一些水性杨花。森森也不止一次暗示我关于性的问题。大多数时候我都是避而不谈。这种女孩是不会答应去我那里过夜的。在冬天里,那里确实很冷。但是,我又没有钱去开房。一到这种时候,我就想到了麦子,假如我现在供养的还是麦子,到也花不了多少钱。随即,我又充满良心的斥责自己。爱情的圣洁性是不容金钱来衡量的。
如果你认为我性冷淡那就完全错了。在我和森森的探讨中,我们达到一个共识。就是找一天去森森家去做这件事。我们在长期的侦查中找到了完美的一天。森森的父母有事要出去过夜。这意味着我和森森要在她家中狂欢一晚。同时也标志着我结束了长达一个冬天的禁欲生活。
所谓禁欲生活都是不得已的。之前为了排戏我倾注全力,大大忽视了女性在我生活中的地位。现在好了,一事无成,这个冬天里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和森森花光我仅有积蓄。然后再等到春天来了,去找活干继续维持生计。
我和森森发展的速度还是超过了我的想象。森森的家住在艺术学院的家属楼,她父母都是教授。森森告诉我她父母都是出自音乐世家,因而十分希望森森可以继承传统,学习一门西洋乐器。当然,森森现在学吉他也属于西洋乐器。但终究是让父母失望了。我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尽管我也不是很大。关于梦想与现实的尺度,在与家人的矛盾上我还是经历过的。我时常想,如果不去选择在花园村做一个毫不成功的艺术家。那现在我或许已经在一家报社上班,收入稳定。可是只是想想,我不会说出来,那丝毫没有意义。森森还有时间折腾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我和森森必须极为小心地走进家属楼,这楼里上上下下都认识森森一家。因而,我的脚迈进大门时,总会感觉有无数的眼睛在通过猫眼窥视我和森森,这让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还是顺利地进了森森的家。果然是音乐世家,墙上尽是森森父母和音乐界名人和合影。不过,等进去森森的卧室就大不一样了,森森痴迷摇滚乐的程度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至少她在外表看上去就十分摇滚青年。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相对于我来说,什么合影什么装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森森卧室里温暖到我完全可以赤身裸体趴到她的床上去,和她做一些早该做的事情。不知道究竟是谁规定的,上床之前男男女女必须要先洗澡。对于男人来讲这的确是件煞风景的事。难道说洗完澡之后,做爱就理所应当成为了一件圣洁的事?相反,我觉得水可以立刻冷却男人的性欲,当那么几滴像模像样的水打在我的背上,可以说性欲大减。全然没有刚进门那么强烈。那么,我为何不拒绝这一流程呢。问题就在于森森,如果我想和她上床就必须先洗澡。不洗澡我就不可能同她做爱。因此,我值得权衡利弊继而决定接受。
接踵而至的是要求森森为我搓背。想来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按照一般看电影的流程,我就可以要求森森与我共浴,继而进行未成年人不得观看的行为。可惜,并没有导演要求森森。她以摇滚青年的倔强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我的请求。“别不要脸了你!”。
于是,我只能再次接受事实,在淋浴里看着阳具慢慢缩小,尊严尽失。
等我洗完澡之后,我尽力使自己重振雄风,回忆所看过的仅有的几部电影里常出现的激情场面。然后围上浴巾走出浴室。我很自豪地看着自己一柱擎天似的小弟弟把浴巾撑鼓。而当我推开门定睛去看眼前出现的人时,我又多么不希望它勃起得那么早。
一对年纪超过中年范畴的男女赤面地出现在我眼前。我立刻知道,这就是森森传说中的高级知识分子父母。森森的爸爸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轻描淡写的说:“洗好了?去换件衣服吧。森森她妈,去找件衣服给孩子。”我想,这世界任何一个伟大的编剧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哑口无言,莎士比亚尚且不能。我又怎么能出奇制胜。于是只得看森森坐在沙放上低头不语摆弄水果。爸爸找来报纸不住翻阅,妈妈则在屋里翻箱倒柜。而我的小弟弟也经历了人生当中最大的一次浩劫,几经辗转,最终以失败告终,小如手指。
等换上森森父亲的衬衫之后,我才回过神意识到要说点什么。
“那个什么,伯父,我是——”我找了很多词,最终还是说出这么烂俗至极的两个字。
“你还是叫我吴老师吧。”吴老师有条不紊。
这样的一个称谓明显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坐在吴老师身边。此时,森森已经胆怯的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下面似乎犹如审问,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交谈。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吴老师将报纸放下,语气听上去不知道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您叫我小丁吧。”我自然不能认输,亦显得轻描淡写。
“哦,那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我在花园村——”
话音未落,吴老师便打断我的陈述。“那么是一个现代艺术家了?”
“您可以这么说,我主要做舞台剧。”劣势明显,乍眼一看,舞台剧和音乐毫无关联。
“平时听什么音乐?”这句话明显有试探之嫌,可见这位吴老师老谋深算之处。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夸夸其谈。从巴赫到莫扎特。我绞尽脑汁把我知道的所有音乐知识悉数道来。我看着吴老师微笑的脸,确信这些可以博得吴老师的些许好感,并且可以换取一顿丰盛的晚餐。这次的事件更加让我相信,知识就是力量。艺术家们。都去丰富只是吧,就算无法同你伯父的女儿做爱,至少也会得到一次晚宴。
晚饭之后,我喜出望外地几乎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以什么姿态离开那个曾经令我压抑的房间的。
“没想到你不要脸还能达到极致。”森森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如是说。没错,你倘若站在我的位置上去看森森,的确会看到一张乖张且嫉妒的娇容。“你这是夸奖我吗?我只是觉得我仅仅是和老吴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会晤。”“还老吴,我看你下次别叫吴老师了,直接叫爸得了!”森森如此大动肝火,多少也可以看出吴家重男轻女的思想。
“我确正有此意也!”
这天算不得失败的一天,尽管没有达到与森森做爱的目的。但多少经历了一次比较愉快的家庭聚会。这样的日子自打我来到花园村以来就已经少见。
我感觉到与森森的关系已经产生微妙的变化。这种情绪上的转变,解决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做爱。而我仍旧要说这件事的失败之处就在于空调。假如有一台空调,我的屋子就不会那么冷,我也就可以体面的在自己的床上脱下森森的衣服。我们就不必冒着被她父母发现的危险,在我那温热的巢穴里试探她同样温热湿润的巢穴。那么,一切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只可惜,我缺少空调,准确的说是缺少购买空调的人民币。
于是,我才会答应我的大学同学,去他那个三流的电影剧组里当一名副导演。
你完全可以确信,三流的剧本,三流的导演,外加三流的演员会弄出什么像样的电影来。在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除了钱和认识几个电影学院毕业的漂亮姑娘。她们其中有一个叫林妮的姑娘很是不错。我不会过多的关注一个人的长相。林妮是很特殊的,她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她是这些女孩里唯一一个没和导演,也就是我那风华正茂的大学同学上过床的演员。尽管也不能因为这点就称她为贞洁烈女。但至少在我心理上可以接受,毕竟我不想步同学的后尘。
曾几何时,在我残花败柳般的大学生活里,多么希望能出现一个美女在我身边,又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电影学院的女朋友。很不幸,多数情况下大学生活里的梦想就犹如梦遗一样不可触摸并且短暂。我的大学同学也常在那些女明星的海报里裸露下半身自渎。所以,如今实现大学梦想对他来说是无比兴奋的。在酒桌前,我的大学同学也一再表示,“我是全班男生第一个实现梦想的!说实话,我自己干了多少个女演员我都记不清了。这点就可以看出我不一般了。”我相信他是和很多女演员发生过艳遇,但是“记不清”这个说法的确夸大了。对于他这种人而言,他一定会记得一清二楚。而我这位大学同学又略有遗憾的向我证实了他没和林妮上过床这个说法。并提出一个赌注,如果我能上了林妮他就送我台车。得到这句话后我无比兴奋,并且意识到做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
酒后乱人性的说法极为准确。在大学的时候,我就亲历过酒后乱性与女生发生一夜情。一方面,酒可以壮怂人胆,使男人更加大胆的脱掉女生的衣服。而另一方面,酒精也可以有效的麻痹自己,使自己忘记身下躺着的跃跃欲试的女人有多么丑陋。
我不想过多描述所谓的人之常情。我与林妮的过程并不具有戏剧性。只是结果可以上彼此欣慰,我正式同林妮发生了性关系。不过这其中有一点失败之处就在于我和林妮的做爱场景几乎同野合一般。由于剧组在外地,我只能吃喝拉撒睡都在剧组里解决。而居住环境就是在野外搭一个帐篷。如你所知,在冬天里这样的一个环境是寒冷的,至少同我在花园村的居所没什么差别。于是在一次酒醉后,我同林妮就在这种环境下完成了孔夫子父母的所作所为。 如果你没有和林妮上床,你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个纯洁的姑娘。一旦上过床,你就不得不赞叹她的床上技巧,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一个女人风骚成性,反倒你可以称赞她的生活阅历。
除了床上技巧以外,林妮对于男朋友的忠诚也着实令人称道。我曾经半开玩笑的要求林妮与我私奔,去花园村生活,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森森通信了。来到剧组的目的也从空调转变成彻底解构生活。很可惜,林妮并没有同意我这个诗意的建议,仅仅是严厉指责我这种行为。我毫不示弱的批判林妮这种潘金莲的行为,“那你和我上床不已经构成背叛了吧?不要再婊子立牌坊了你!”“不,不。性和爱情并不发生原则问题的碰撞。我和你上床的代价并不是我要爱你。”林妮说的很轻松,看着有那么点哲学家的味道。“我爱的我男朋友,我相信他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电影导演。这一点我确信不疑。”
我承认我又一次经历了一种似是而非的失败。如果说与森森之间的失败来源于做爱,那么与林妮的关系多少罩上了一层感情因素。的确,当一个男人牵扯到情感的时候,大多数他们都会成为失败者。
不过我有办法慰藉自己的灵魂。我扑上去按倒林妮,疯了一般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强奸犯。在林妮的身上,淋漓尽致,大展拳脚。只可惜这场战役里,最后的胜利者明显是林妮。她兴奋的呻吟声对我来说似乎瞬间构成了侮辱。仿佛我是一件性爱器具。
这是一年多以来最畅快的性经历。同时也十分操蛋。一个月后,我离开剧组,回到花园村。没有留下林妮的电话,也许是为了不打算联系。这一举动让我深深的想起一位曾经把我当作兄弟的朋友——麦子。在经历了自觉困乏滑稽的生活后,我又想起来了他。可以称之为思念。此刻我多么希望可以在村子里见到他。
回到花园村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预言家。麦子的确回到了花园村。似乎还带着那么点衣锦还乡的劲。
麦子如今已经成为花园村里炙手可热,非同一般的艺术家了。他的房子是花园村最大的,并且安装了一台立式空调。可是,人们只知道麦子成为了各大媒体报道的对象,却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出了什么样的作品。
我回到花园村并不算什么大新闻。我说过,每天花园村都会有人搬进搬出。我没有通知森森,但很快麦子找到了我。穿着一件明显千元以上的外套。还特意蓄起了胡子。一本正经。麦子说,他走的这些天一直在反思,最后得到同科学家一样的观点,艺术家就是狗屁,而艺术作品连大便都不如。于是,他放弃了画风画派。哗众取宠般的模仿小学生画起了简笔画。这一切其实都很正常。出人意料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港商,看中了麦子的画,使得他的画身价倍增,还去国外参加了某某双年展。
我问麦子那为什么还要回到花园村。麦子的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艺术。不过,他为了艺术的理由是花园村可以让他继续标榜自己非主流艺术家的身份。在外界依旧张扬,叛逆,玩世不恭。这样做的效果就是炒作自己,维系身价。我接着又问,如今你有空调了,打算在空调下面干点什么勾当。麦子只是笑不作答。他不说我也知道,定然与女人有关。
麦子说要在韩林以前办画展的地方开个展。这次是近期创作的有关女人躯体的简笔画。如今,麦子和韩林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这,这个世界上。只,只有,他,他妈的的狗,狗屁才是艺术。韩,韩林和我的东,东西,都是狗屁。来,干杯!”麦子一饮而尽,看得出来酒量见长。
麦子画展开幕那天我很早便从家出来。像高中生一样有规律的去早餐铺吃了几根油条。然后步行去酒吧。当我的脚踩在几片淡绿树叶上的时候,我意识到春天已经来了。春天是个好季节,我完全用不到空调。于是,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我要把森森接到我至今没空调的陋室里做爱。对,如同和林妮做爱那样酣畅淋漓一次。
我满脑子都是森森的影子。在这种捉摸不定的性幻想里我走进了那间久违的酒吧。一个人从头到尾率先看了一遍画。我发现,画中所用的这个模特给我带来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我觉得麦子的画,确实不错。
等到我从酒吧出来,看到麦子和韩林在同记者谈话。而麦子另一侧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我很高兴看到麦子能和这样有品位的女人在一起,于是凑近了一点。原来,那个打扮考究的女人就是画里的模特,而却她的名字我也知道,森森。我又一次未免俗套的惆怅起来。理所应当的,我对自己进酒吧前的性幻想痛心疾首。而新的性幻想则是隐约看到,麦子与森森在麦子那拥有空调的,硕大的房子里做爱。再细致点想,他们也许可以在浴室里做爱,在沙发也有可能。没错,电视里放着毛片。如此推断,那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可以做爱,由于地理位置的不同,姿势也会各有千秋。可以看见森森快乐的面容。究竟是谁他妈的发明了这么多的体位!
想完以上这一切,我又想到林妮。于是感叹《玉蒲团》里说的好,淫人妻女者,其妻女必遭人淫也。
那天我不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走了多久。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城市的庞大。有那么多的地方都是我不曾去过的。有那么多的陌生人在今天出现在我的眼眸。相比这个堪称国际化的城市,花园村只是一个很小的地方。那里住着一群生产艺术品或伪艺术品的人。他们在不切实际的想,又在不切实际的活。生产一些世界上大多数人不需要并且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这一点,的确如麦子所说,像大便一样。我意识到如果一个人选择所谓艺术的姿态生活,那么就等于违背了正常人的做人规律,以大便作为换取食物和性欲的资本,这简直就是变态。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的高尚,自己无比清澈透明。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想,夏天到的时候,我就彻底离开花园村。搬到一个有空调的地方过一段为人的生活。此后,都仅此而已。